落实公民权利 培育社会主体性
2019-04-10 19:30 来源:未知
落实公民权利 培育社会主体性
阳江日报

  中国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民族主义呢?是在19世纪的时候。因为周围的少数民族都比我们的文化水平低,我们因为有了文化的向心力就可以跟他们很好地处理关系了,到19世纪的时候,突然发现,西方开始向我们侵略了,我们突然发现一些强大的文明在我们周围出现。出现了后,大家会发现,中国统一的国家受到了外族的入侵,原有的那一套社会体系也无法适应现代市场经济的发展,这个时候,随着外族的入侵,中国的自信心和自主性被打破了。这个时候,天朝大国变成了一个殖民地国家。家国一体的传统体制在市场经济、金钱面前变得很有问题了。那么,这个时候中

  刘培峰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北师学院宪政法学中心主任,法律硕士教育管理中心主任。曾为基层法院法官、地方高校教师。主要讲授宪法学、西方法律思想史等课程。

  十八届三中全会全面深化改革的方案里提到“国家治理的现代化和现代国家治理制度的建立”。也就是说,是从本质上想通过社会治理或国家机构的有效转型,来避免转型过程中发生的危机。我们会发现,转型过程中,各个国家面临转型焦虑,国家身份的焦虑以及国民身份的焦虑以及社会矛盾问题。当民族主义这个旗号起来的时候,它既可能是一个国家内在统一的基础,也可以给这个国家带来巨大的发展或是危机。如何化解危机,如何化解民族主义情绪——— 民族主义情绪带的下一个情绪就是民粹主义情绪——— 这个恐怕是我们今天所有研究中国社会问题或者说关注这个问题的人都应该认真对待的一个问题。

  对民族主义这个概念,学者们做了很多研究,我在这里不需要做更多的阐述。实际上构成民族主义的符号系统里,有这么几个著名的要素:第一个要素是我们是一个统一的文化和民族的历史传承体。第二是关于这个民族的一套历史言说系统。第三个是这个民族在世界上要有使命感,民族使命感和责任感的一套系统。第四是关于民族敌人的一套叙述系统。总结起来,民族主义其实是个想象的共同体,它其实是国家所构建的一套思想,包含了这个国家在现实和内在发展中需要的更多的东西。

  大家会发现,民族主义是一种最不需要论证的价值观。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文化传承。我为什么跟你一样?非常简单,我们有共同的文化传统,那么,这个时候,其他的东西就不需要论证了,所以在现代社会中,它是一种最廉价的价值观。这种价值观可能会使其他的价值观都处于一种非常弱势的地位,这也是一个国家在出现价值观分歧的时候,会用民族主义的价值观来取代其他的价值观。过分强势的民族主义会拆散长期存在的各种各样的社会组织。而这些社会组织和社会结构一旦解体后,这个社会,实际上存在一种危机。

  这是传统意义上的民族主义。现代意义上的民族主义是什么?非常简单。我们这个民族是我们每一个共同体,是我们每个人建立的。我们每个人应该怎样对待我们的民族并承担责任?我们有了权力后,我们会根据我们的需要,建立一个制度,然后我们建立起一个观念。所以现代意义上的民族主义,其实就是宪法和宪政之下的东西。

  中国有没有民族主义观念?中国传统的社会没有民族主义观念,中国只有文化主义观念。即使征服了那些民族,只要你不损害我们的内部权力,我们就会给你一定的区域让你生存,我们的文化就是一种包容的态度,并没有中国人和外国人的区分。第一,中国文化从本质上说没有民族主义,开放和包容的心态和文化传播的心态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本质特征。第二个就是说,中华民族最成功地处理国家与国家关系,不是靠武力和经济渗透,而是靠强大的文化所产生的一种凝聚力和向心力在起作用。中国在崛起的过程中,如果我们只有能力输出,没有输出价值观时,我们不能算是一个伟大的国家。所以我们一个核心的问题,就是要创造一种价值观。

  中国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民族主义呢?是在19世纪的时候。因为周围的少数民族都比我们的文化水平低,我们因为有了文化的向心力就可以跟他们很好地处理关系了,到19世纪的时候,突然发现,西方开始向我们侵略了,我们突然发现一些强大的文明在我们周围出现。出现了后,大家会发现,中国统一的国家受到了外族的入侵,原有的那一套社会体系也无法适应现代市场经济的发展,这个时候,随着外族的入侵,中国的自信心和自主性被打破了。这个时候,天朝大国变成了一个殖民地国家。家国一体的传统体制在市场经济、金钱面前变得很有问题了。那么,这个时候中国该怎么办?大家会发现,我们需要重新寻找自己的价值观念的基础。今天的民族主义其实是由这个阶段产生的。而在改革开放后,我们面对世界的时候,大家会发现,原有的社会主义带来的自信心没有了,这个时候,国家就变得焦虑了,中国将向哪儿去。第二个焦虑感是公民的焦虑感,各种身份的焦虑也是我们今天民族主义的根源。

  更深刻的是,伴随着这种国家身份焦虑的,是我们的社会矛盾在加深。大家会发现,这几年,群体性事件非常多,而且社会矛盾由一般的利益冲突向现代城市蔓延,而且社会矛盾进一步激化,由一般的社会矛盾的冲突转变为对国家认同的危机。对于中国未来发展的方向和模式的焦虑。那么,第二个焦虑是,我们个人到哪去?我们实际上没有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公民。

  当价值观出现危机的时候,就意味着我们最后没有价值观了,没有价值观了,就找一个最简单的价值观,民族主义,这个不需要论证的价值观。我们爱我们的父亲,我们爱我们的家,是需要论证还是不需要论证的?不需要论证,都不需要论证。那么,我们再把国家上升到这里时,用朴素的感情代替了现在的公识,所有的价值观。民族主义恰好是价值观危机时才会出现的问题。当原有的价值观和理念出现危机后,民族主义这种不需要论证的价值观有了活动的领地,反思和批判会被简单的情绪所覆盖。而且大家会发现,是用抽象的价值观来取代人民生活的意义。

  化解民族主义的危机有哪些方面和思路?大家会发现,民族主义危机的出现是国民身份焦虑症的反映和公民焦虑症的反映。化解这个东西,也要从这个思路着手。先解决国家身份问题还是先解决国民身份问题?公民没有身份,国民没有尊严,国家就没有尊严。当然,可能最终需要整体设计,但是总的路径一定要有公民身份到国家身份这个过程,逻辑上是这样的,国家应下大决心保证公民的身份。因为没有公民身份的解决,国家身份是很难有效得到保障的。

  所以我基本的主张是有这么几条,第一,以公民权利化解危机,民粹主义。第二是通过建立公共领域化解合法性危机,第三是通过组织构建来解决整合危机。第四是化解社会矛盾。这是我最近一直在做的研究。

  为什么现在很多人相信民粹主义的东西?我们为何会相信一个强人,不相信自己?是没有权利的人会尊重别人的权利,还是有权利的人会尊重别人的权利?肯定是有权利的人才会尊重别人的权利。没有权利的人不会尊重别人的权利的,他会从无所谓变得更无所谓。当那个时候,他会使我们的所有人处在不安全的边缘。而且,当一个人没有权利时,就会变得没有意识。我要说的是,公民权利,要让公民不会变成无所谓的暴民,就要给他权利,在一定权利的环境下才能养成尊重别利和履行自己义务的意识。所以我们今天也要说,给予公民权利,让公民有权利导出公民责任,并成为现代秩序的基础。

  第二,要建立起公共领域。这个公共领域,实际要怎么做呢?首先要承认我们私生活的意义,不要把个人生活跟那些抽象的价值观联系起来。抽象的价值观是非常好的东西,但是,它跟我们个人没有关系,要让大家首先通过尊重我们个人、私人领域,承认每个人生命的重要性,爱家庭这样来做。但我们现在的教育有问题。当你把所有的价值观抽空时,我们今天要拒绝。一定要重新建立起生活的意义,承认个人私生活的重要性,承认只是生活的一小部分,由此才能够建立一个丰满的个人,丰满的个人的结果是通过个人联合起来,来建立现代的公识。无权利就会变成无责任,无责任无约束无所谓,无谓。这是我们现代社会很普遍的现象。

  公共领域如何建立,首先要允许公合,由公合形成社群联合。这是第二个阶段,有社群意识,有了这个意识才能形成更大的意识,形成国家意识。我们不仅要让他们建立组织,而且要让他们参与。各个国家都一样,到国家层面的这种选择都是抽象性的,因为人太多,但社区的事情,应由老百姓自己来做,大家不要认为他是简单的参与,参与的过程更是一个培养你和别人交流和理解的过程。比如说,他们两个原来见面都不认识,在参与的过程中他们互相认识了,而且会发现或者说原来他们的意见非常不一致,参与后,大家的意见有了妥协。而我们的公共秩序没建立起来。

  最后一个就是说,我们要有个利,那么,当个人有权利,大家有参与的时候,最终形成一个共识。最终形成一个我们由爱家,爱社区到爱国家。这个国家形象才会真正确认、建立起来。当我们国家关注每个公民的时候,这个国家的形象不用宣传,就知道很重要。

  社会组织是政府动员社会的工具,失去了多元社会组织支持,政府的政策就可能缺少有效的支撑。而社会建设的根本在于社会主体性的培育,尤其是自组织的社会生活的培育。

  改革开放后,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中国社会实现了由传统的乡村社会向城市社会的转型,伴随着转型的是社会的分化,社会由高度同质的、有共同体价值取向的一个总体,向利益分化、不同价值的次级群体转移,这样如何把这些次级、利益分散化的群体组织起来就成为社会建设的关键问题。

  解决问题的思路也很明晰,那就是不同利益群体的集结。社会管理也就是不同的初级的利益团体的再集结。这种集结事实上也是从两个方面展开,首先,初级的社会组织通过组织联盟、支持性组织等方式实现由小的组织群体,向大的组织群体的集结,形成有不同价值取向的大的利益集团,参与和社会生活。其次,政府扩大公共参与的渠道,将不同层级的社会组织纳入到利益表达和利益诉求的渠道中,通过程序规范约束利益团体的表达。

  目前,中央的决策和很多学者的观点是一致的,特别是深化改革的决定已经提供一些思路,培育和发展社会组织,发挥社会组织的作用,发挥社会其他机制的联动作用,对社会组织要加强法律和政策的引导。

  需要注意的是近代社会形成的基本前提是国家与社会的有效分离,组织化不能将社会再次变成控制对象,这也跟改革开放的基本路径是相反的。改革开放的基本路径是国家政权上移,给社会留出更多的空间,产生了市场经济和社会组织。当今天行政能力和整合能力非常强的时候,如何培养社会的自主性非常重要。

  最关键的问题首先就是给空间,我们这个社会不缺乏爱心,也不缺乏苦难,缺乏的是将这些联系起来的社会组织,有了社会组织之后还需要在组织上面建立组织,提高社会组织的自治。其次,需要给老百姓基本的权利和参与机会,一定要有基本的福利和社会保障制度,让边缘人也可以过体面而有尊严的生活。而且能够看到的权利才是真正的权利,一定要让他们有基本的参与机会。实际上很多问题是在参与的过程中才能解决的,参与的过程中才能理解对方的立场。